记者:很多人认为你是出于炒作目的。
范美忠:谈不上什么炒作,我只是以夸张的手法,希望引起思想圈与教育圈的关注和思考。
我认为,我在思想圈内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,当然,我不是那种体制内的思想者,我是用头撞墙的思想者,用实践来进行思考,有我自己的独特之处。可能因为我过去的良好形象与这次的反差太大了。公众和媒体就像吃了一个苍蝇,很不习惯。
我的所言和所行,之所以让很多人觉得这么不协调,与我的教师职业有关。一说到教师,大家就有了一个预判,认定教师就应该在道德上如何如何。我认为,教师只是一种谋生手段,被人为戴上了神圣的光环。
其实,简单的道德批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为什么我就不能为自己辩解呢?很多人都具有专制的道德审判官的心态。逃跑并不是有人批判的那样是“低级本能”。
“跑出去我良心确实不安”
记者:与最近媒体报道的很多舍身救学生的老师形象相比,您怎么看待自己率先逃出的表现?
范美忠:你注意到没有,这次地震中媒体报道的英雄老师,主要是小学老师。为什么?因为小学以下,教师与学生之间是一种爱的联系,而中学以上,师生之间主要是一种智力的联系。因此,作为中学教师很难产生强烈的保护学生的意识。
记者:现在回想起来,良心是否会不安呢?
范美忠:确实会不安,但这种不安不是出于什么职业道德的因素,因为我认为自己的职业道德没有问题,不安的原因是:人对自我有更完美的要求,我跑出去,这可以理解,但本应更镇静;另外我也反省自己对学生的爱是否不够。
但我不认同一些人的类比,将教师当时的角色比作军人或船长,这种类比过于简单化。此类灾难中,教师确实有疏散的义务,但却是有前提的:第一,要确保自己的安全,然后才可能组织疏散;第二,要确保技术支持,即事先我应该受过此类训练。然而事实是,我没有这个能力。如果我认定房屋在5秒钟之内会塌,便有逃生的权利,这是一种理性判断。我不认为教师有献身的义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