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访中,许多人也指出了那些“桃色新闻”漏洞百出,比如,尚军在公安系统,只在太和县水上派出所工作过,从没有所谓后任领导看不起她,把她调到什么所谓“偏远派出所”去的事,也不存在那个“公安局的主要领导李某”。
但谣言依然在继续。“不然,怎么能解释尚军两年一个台阶的快速升迁?”有人这么发问。
阜阳原市委副秘书长范玉山告诉本刊,尚军长相一般,以王怀忠对情妇长相挑剔的特性看,“应该不会看上她”,她升官最主要的可能就是性别优势帮了忙,因为国家政策明文规定,在各级领导班子中,女性都要占到一定的比例。
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干部则分析认为,当年尚军与几位女领导关系融洽,对其仕途帮助甚大:先是曾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的某某,尚军曾在原太和县法院院长王治仁的引介下,与王的这位校友相识,后她对尚军颇为赏识;再就是曾任阜阳地区专员、后任安徽省委高官的某某,作为同年生人,二人关系不错,尚军再婚就是乔牵线搭桥。
“最关键的,她把官位升迁看得很重,有这方面的欲望,而且有意识地去结识那些有用的人。”一位与尚军同龄且共过事的太和县干部说。
女人VS官员
权力,让民间议论尚军升迁过快的桃色新闻外,也使现实中的她失去了许多女性应有的乐趣。采访中,记者了解到,从最初步入仕途起,尚军就开始自觉地塑造一个官员形象,女性的一面逐渐淡化。
多位尚军年轻时就和其认识的朋友告诉本刊记者,做警员的时候,尚军身高一米六八左右,不爱打扮,化妆品很少用,扎着两个小辫子,给人很朴实的感觉,尽管长得谈不上漂亮,但皮肤白皙、身材高挑,给人感觉很好。
为官之后,尚军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,尽量使衣服与身份匹配,在不同场合穿不同的衣服,但日趋中规中矩的中性化。
当上领导后,尚军更是有意脱去女性色彩,打造领导形象。由于文化水平低,字写得一般,而领导又常常需要签字,所以尚军每到一个地方,就常去逛逛书店,买些字帖过来临摹,以至于后来“写字很有特色”;领导常常需要讲话,尚军就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讲话水平,可能由于基础太差的缘故,多位受访者表示,直至调离阜阳尚军讲话水平依然一般,“哼哼哈哈充满官腔,让人不胜其烦”。
“当上官之后,基本上把她作为女人的一面都给抹杀了,而且除了当官她没有其他女人应该有的爱好。”那位与尚军同龄且共过事的太和县干部说,“从这个角度而言,尚军蛮可悲的”。
确实,1996年婚姻破裂后的尚军,后来在那位同龄省委高官的介绍下,与同为副厅级干部的汪某结为夫妻。无法证实的一种说法是,当时的汪某颇有风度,对这桩拉郎配不甚满意,但碍于红娘的特殊身份,考虑到自己未来的仕途,最终将婚事答应下来。而尚军为了维护好与汪某女儿的关系,使其不至于从中作梗,时常到学校进行探护。
最近,尚军受贿一案即将开庭,她请求看守所的人员能让她出去染发,因为她的白头发又添了许多。
贪官报道,常与桃色相连,女性尤然。
原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杨秀珠、三湘女巨贪蒋艳萍、深圳罗湖区公安局长安惠君,一些媒体在披露她们犯罪情节和因由时,把大量的篇幅放在了她们的桃色新闻上,描述之生动、刻画之细致,让人疑窦顿生。
现在,媒体上又涌现安徽省原卫生厅副厅长尚军的桃色事件,本刊记者到阜阳、安庆调查后,证实这又是一起无确凿证据情况下被夸大了的“新闻”。
当下,女性从政有着特别的优势——各级部门女性应该占有一定比例,比如尚军,以一名初中毕业生的文凭能快速升迁,与当时女干部匮乏不无关系;不利之处也在于此,稍有姿色,升迁往往会和牺牲色相联系在一起,尤其是倒台之后的女贪官,在信息披露不及时、核心信息不公开的情况下,某些情节被放大了。
从起诉书看尚军的腐败,和阜阳的其他巨贪比较起来,数额算不得特别大,但是,离过婚的女人、腐败、王昭耀被抓、王怀忠好色,这些因素交合起来后,她种种“以色谋权”的细节便被猜测出笼了。
对贪腐的痛恨是健康社会的正常心理,但是,对贪官包括尚军这样的女贪官也要尊重她的人格,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对她们客观真实的报道,不仅是我们媒体自律的一种表现,也是对社会文明的一种尊重。因为,没有谁是天生的贪官,没有谁希望自己留名“以色谋权”,是什么让她们蜕化变质,变质时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挣扎,贪腐为何屡禁不止,这才应是我们思考的重点。